日渐消瘦

屯文天使 德哈 盾虫 盾铁 EC 最近爬墙镇魂:)

【德哈】梅林也救不了沙雕

一两豆沙:

*一个短小的段子 设定二位一直单身*


*非常沙雕的放飞自我 人物属于罗琳 沙雕属于我*




01.


哈利从没想明白“校友会”这种垃圾传统是怎么从麻瓜世界普及到了魔法世界的。


90-99年度校友聚会的邀请函发来时,他差点以为是麻瓜的广告信意外寄了过来。




02.


赫奇帕奇决定让优秀代表这个位置空缺,以表达对塞德里克这位无私男孩的悼念。


于是拉文克劳的秋张也放弃了上台。


现在,台上只站着两位夙敌。


真该死,都毕业了还要和这家伙同台,两位大龄单身幼稚鬼互相怒视对方。




03.


哈利思索了半天,依然不知道是哪位教授设计出的亲子游戏这种东西,幸亏他和罗恩借了雨果那个小家伙。




04.


以梅林之名,哈利发誓这辈子他从没见过比马尔福更不要脸的人,他怎么可以带高尔上台?




05.


马尔福让高尔叫爸爸。


高尔叫了。


马尔福说这没毛病。




06.


赫敏说规则是和自己的爸爸一起完成指定魔药。


马尔福没犯规,高尔的“爸爸”目前的确是马尔福。




07.


哈利现在很确定这个活动的规则是赞助商,对角巷的笑话商店设计的。


因为他的魔药是笑话商店的迷情药“神奇女巫”。




08.


鬼才会配这种东西,他还带着个孩子呢。


乔治就这么对自己的侄子吗。


他下台以后得找莫丽好好投诉一下。




09.


马尔福配了。梅林啊,他可真不要脸。




10.


“输的一方喝下对方配的魔药。”是谁定的规则?


这不公平,马尔福带着高尔,而他带着雨果,他要抗议!




11.


谢天谢地该死的白鼬抽到的是吐真剂。不是什么神奇女巫。




12.


如果不是神奇女巫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撼。


哈利一定不会觉得喝下马尔福的吐真剂是个好决定。


但不幸,此刻他觉得比起神奇女巫,喝什么都不是问题。




13.


马尔福做的一定不是吐真剂,否则自己怎么会说出“德拉科,我们的婚礼也在这里办吧。”这样的胡话,




14.


经过赫敏的鉴定,这的确是吐真剂。




15.


“现在就办也不是不可以。”


马尔福你在说什么?麦格教授你在笑什么!场面失控了好吗!快管管你毕业十多年的学生们算我求你了!




16.


“德拉科你给我闭嘴!不要添乱!你还没对我表白呢!等等我在说什么,什么表白!”


梅林啊,有谁能给自己下个消音咒吗。


或者给全场下个一忘皆空吧,包括自己。




17.


罗恩!冷静!没有人同意你把背景音乐换成婚礼进行曲!




18.


德拉科!没有人允许你吻我!不!他们允许的不算,得我允许才行!




19.


“现在请问救世主先生,哈利波特,疤头,这位男孩,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20.


“I do.”






【完】






———————


天知道我大半夜为什么这么沙雕。

【德哈】破镜[下] 【现代AU】【离婚梗】

Maoulll:

-深更半夜突然更新hhh


-前文走这里 或戳主页


-文笔渣 剧情废


-可能会有ooc预警 烂尾预警也来一个吧/瘫


-肝了好久的后续请不要抱什么期待/瘫
































并未被经常使用的公寓干净得无可挑剔,指尖触不到一丝尘灰。而开放式厨房传来的刀剁声却有种不合时宜的奇怪,并完全淹没了话语。




空调的冷风盘旋在天花板下,把注意力遣散掉的哈利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没捕捉到一个清晰的字句。他开口问:“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停住动作,德拉科放下刀具在案板旁,微笑着看哈利,说:“没什么,谢谢你能来而已。”




平淡的声调里没有冷淡,反而是介于疏离与热络之间的客套。哈利回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有点不舒服地微皱了下眉,说:“毕竟都快两年没见面了,怎么讲也应该是一起吃顿晚饭了。不用谢的。”




没什么反应,德拉科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继续切着牛肉。




独立,稳重,懂得把握界限,这样的德拉科使他感到陌生,却又安心。哈利默默地把视线转到水槽的水龙头上,不自知地绞着手指。




即便与他家只有一个拐角街口的距离,受邀的次数也不少,哈利也从来没有进去过德拉科的公寓。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成了唯一的例外,或许是赫敏的一通电话点醒了他,又或者是他本身的私心膨胀到了压抑不住的地步,总之直到现在,哈利还没有后悔这个决定。




他坐不住地从沙发上起身,小步地闲逛,仰头看架子上的相片,都是刊登在杂志上的精品,用来装饰点缀再好不过。哈利一张张看下来,不论是黑白还是彩色,几乎全是旅行中的风景,少的可怜的几幅人像还只是辨别不出男女的侧脸或发梢。




“你开始喜欢拍景色了?”




牛排被煎的滋滋作响,德拉科低垂着眼,专心盯着锅里高温产生的油花。




“总要换换风格,否则总有人挑刺。就像你的新书,卖的那么热门不还是有评论家来多说一句sterotype。”




哈利挑眉,“你看了我的ins?”




“你视奸我在先,这叫礼尚往来。”




“什么视奸,话说的那么奇怪。是朋友间的正常交流。”




“彼此彼此。”




无理由的斗嘴短暂却熟悉,并有效改善了他们之间似有若无的尴尬。两个人嘴角都噙着淡淡的笑意,及时地控制住了分寸,默契地同时沉默,任由油锅里不大的滋滋声诠释着诱人美味。




等了半晌,鼻尖周围开始泛起令人垂涎的肉香,德拉科把牛排翻个身放到瓷碟里。哈利还站在相片前视线不移半分,思绪被葱郁的雨林带跑,构思着新小说的框架。




他总能在德拉科的作品中找到难得一见的灵感,德拉科四处旅行时也总要带上他著的书籍,相辅相成的知己显然不足以概括。即便哈利无法认同,但他们的确更像是一对处在暧昧期,别扭着坚持不说破的爱情傻瓜。




“吃完饭再看好了,还有很多。”




他思绪翻飞之际,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围裙,挽了挽袖口,边切着牛排往另一个盘里放,边说道。




“我也就是随便瞧瞧。”




哈利转过身敷衍着他,坐到餐桌旁,接过装着小块牛肉的碟子,没拒绝特殊的主人优待。




一顿简单家常的晚餐,两个人都忙着吃饭来掩饰自己的心情,时而开口说几句,也都不痛不痒。德拉科依旧保持着严格的用餐礼节,哈利也没改的掉早从五年前就模仿出来的贵族细节。留下的旧习惯织起现世安稳的错觉,薄弱的让哈利再难以付出信赖。




把离婚后为数不多的三次会面串起来,哈利发现,那个曾经红着眼叫嚣着不服气的幼稚鬼,蜕变的飞快又不动声色,似乎流逝的岁月只是眨眼之间,使往事变得可笑。




他上牙齿缓慢地摩挲着舌苔,吞下最后一口牛肉。




晚饭很快就结束了,一齐收拾了餐具,完成任务般释然了的哈利不打算再多留。当德拉科提出送他回家时,他也沉默着穿上外套表示默许。




微黑的常温夜晚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公寓下的路灯刚被修好,灯光闪亮的晃眼。哈利和德拉科并肩走在街上,各怀心事,同频率的脚步声成了他们唯一的交流。




“我做的晚餐还满意吗?”




德拉科先打破僵局,偏头问。哈利微笑。




“你的厨艺很好,我找不出不满意的理由。”




德拉科眼睛亮了亮,“谢谢。算是练了五年的熟能生巧吧。”




哈利弯着嘴角点点头,视线落在前方的地砖上找小石子。




“最近有什么打算?”




“没有。应该是在家想新书吧。——也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天生苍白的肤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洋溢着暖色调,德拉科自然地伸手把哈利蹭上眼镜片的碎发抽出来,轻声说。




“你能喜欢就好。”




就算德拉科只字不提这些照片的来源,哈利也知道他为了找寻奇异的景色跑遍了多少地方,才汇聚成一本包含心意的纪念册。他自然惊喜,同时担心他不在意安危的任性。




但他已经没有资格去说教了,所以他再一次沉默。




德拉科察觉到身边人的心神不定,抿了抿唇,配合着不说话。




仿佛两个只是同路的陌生人一般,他们走到了公寓楼下停住脚步,却没人先说告别的结束语。




一对离异五年的伴侣站在互相的对立面,没有敌意,没有蜜意,带着满身的无形伤痕,只是望着对方的眼眸,沉浸于彼此最爱的色彩,自欺欺人地缄默着听慌乱的心跳。




“谢谢送我到这,回去吧。”




最终还是哈利扬起一个笑,硬生生扯着再见到嘴边。他永远是绝情的主导者,不论是会面的安排,电话的次数,甚至于协议书上的财产分配,他用仅有的一丝优势拉开距离,撕裂着久居于他人心中的自我。




“哈利。”




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德拉科毫无征兆地单独叫了他的名字,像是一个暗号,温柔的声音中渗漏出疲惫。




“我要走了。”




刺骨的冷意在他们之间划开一刀,血流不止。




哈利怔在原地半晌。




“……”




半晌以后,他近乎嘶哑着问。




“……去哪?什么时候走?多久?”




仍是不曾变过的温柔,德拉科轻声回答。




“很多地方。明天的二十四点。会比以前都要久。”




“……总会回伦敦的吧?”




这次轮到德拉科,用着哈利以往做出的柔和神色,吐出同样冰冷的话语。




“事情很多,应该不会了,可能会把公寓租出去吧。”




又是一阵无言。




过了三分钟。




平复下了心情,冷静地说了“恭喜”,又说了声再见,挥了挥手,没再失态地上了楼,打开门,放下钥匙,摸到灯的开关却没按下,朝沙发走去,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角,跌坐在地毯上,酸涩的痛楚涌上鼻尖,但没引出一滴眼泪。




身处于空荡灰暗的客厅,哈利突然出声重复了一遍赫敏问过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会离婚?”




因为性格不合。因为聚少离多。因为过于理想。




都不是。




那真正的原因?




他不知道。




自幼相识,情窦初开时走到一起,十八岁时登记结婚,二十岁结束两年的婚姻,离异五年后,二十五岁的哈利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离婚。




五年前的他们只是孩子。疯狂地挥霍青春资本,朝对方宣泄一切不满,不计后果地肆意妄为,以至于连提到离婚的原因,都想不起是哪次无聊的争吵中,是谁先轻率地做出决定,又是谁决绝地赌着代价,把婚姻当成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即便五年后,他们都成长了很多,仍没有人能断定他们不会重蹈以往的覆辙,不会第二次像孩子一样玩弄着对方的真心。




包括他们自己。




哈利抽了抽鼻子,扶着桌面站起来,从容地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漱刷牙一气呵成。换上了睡衣,他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克服着外在条件,缓缓沉入梦乡。




制定了五年的规划表,哈利第一次开始执行。他没有熬夜,第二天七点伴着晨光起床。做了一顿像样的早餐吃完,阅读新买的名著,接着练手一篇散文。




开始学习做下午茶,摆好精致的餐点,哈利满足地拍了张照片。下午三点多,他回了大部分粉丝来信与留言,又过了一个小时,他把家大清扫了一遍,累的瘫在沙发上喘了三分钟的气。重中之重的晚餐哈利费了不少心力,尝试了传统的威尔士兔子,还不算太烂。




到了倒数第二项。打开电视,哈利扮作退休老人一样看完了贯穿深夜档的相亲真人秀,差点练成了永久性面瘫。




最后一项,九点入睡。哈利乖乖地准时爬上床,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计划之外的事情是不可控的。事实上是,哈利的神经嗡嗡作响了整整两个小时,吵得他头痛。




他跳下床,戴上手表,穿好可以外出的衣服,哈利理智的大脑告诉他他现在正在梦游。他莫名其妙地锁好门下楼,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个什么地点,并在十分钟后到达,给了司机十英镑。




十二点整,哈利走进还有很多人的机场大厅。他一瞬间清醒过来。




哭笑不得地骂着潜意识,哈利转身要走的欲望却没那么强烈。他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的各色旅客,往里面多走了几步。




并不是想观察来往的人流中是否会有写作素材,哈利只是单纯地跟随着不可靠的感觉。航班已经换了新的一拨,他扫向焦急等待着的旅客,事不关己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里却五味杂陈,早被扼杀的火种熄灭的干净彻底。




他在期待的事情不会发生,他也没资格祈祷它的发生,轻松的相互关系。




本该是这样的。




对上那双他以为再难看见的鸽灰色眼瞳,哈利愣住。




他挪不动步,却还是慢慢地靠近过去,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半张着嘴定在原地。




浅金色发丝顺从地垂下来,德拉科此时看起来正如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骨子里的浪漫情怀足以融化一场悲剧。




缓冲了下炸掉的思路,哈利磕磕绊绊地开口。




“……梅林啊……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德拉科含笑站起来,与哈利四目相对。




只一刻,场景像是转回了高中校园,荫凉的树下,不了解人间疾苦的少年,两颗青涩酸甜的心。




‘如果很难信守承诺的话,便不做承诺好了。’




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他说。




“我在等你。”




哈利积攒的所有纠结、迟疑、身不由己,皆因此时而消散。




他睁大了眼睛,忽然想说点什么。




笑意从德拉科脸上晕漾开来,哈利也跟着勾起唇角,听他故意问。




“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呢?”




他想到他要说什么了。




他要告诉他,他难得地没有熬夜,三餐都有吃,回复了一大堆粉丝信件,下午茶的规矩细到令人抓狂,大扫除他总是忘掉洗卫生间,相亲节目只有一个人吐槽特别无聊,睡觉的时候床冷的让他起鸡皮疙瘩,做噩梦的次数变多了,都是关于论文deadline的,好久没去的健身房VIP卡快过期了,被最近挑的电影虐到用光了抽纸,赫敏给的生日礼物居然是三斤薰衣草种子……




凌晨零点十五分,外面的天一片漆黑,黎明近在眼前。低头沉醉于组织繁琐语言的哈利突然恍然大悟,不禁哑然失笑,引得德拉科不解地眨了眨眼。




是啊,他想要说的事情或许有太多太多。




又或者,他发自内心,真正想说的。




只有普通的一句话而已。
























“我想你了。“





【德哈】【长篇有车】永生之酒

Maoulll:

-阴晴不定病态学长拽×温润自持忠犬学弟哈


-灵感来源于《情色小说家》(但其实没什么关系)


-长篇预警 有车预警


-#失踪人口回归












-0


咔嚓咔嚓。锁芯转动的声音持续了有好一阵。




最终还是哈利先认了输。他抽出钥匙,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下快坠下鼻梁的黑框眼镜。




“……倒霉。”




中介天花乱坠的夸赞和交钱时的肉痛感绞在一起,哈利拿着钥匙在手心翻来翻去,心情复杂。




就这样一间别人口中位置好,附家具,租金合理的公寓,他却连个门都进不去。在波及到自身利益的事实前,哈利不得不相信水逆的影响力巨大。




然而水逆也好,单纯的运气差也好,不论是哪出了问题,哈利现在也无心追究。他身边带着的全部身家虽然不多,但也不能白白流落大街上。更可悲的是明天便是开学日,而他的教授除了对他有无从考究的偏见外,又对迟到表示最恶毒的深恶痛绝。




‘没必要的麻烦决不去招惹’。这是哈利为人处世的万能原则,绝不会被这么一点小插曲所击溃。




下定了决心,哈利把钥匙攥紧,转身走到仅有几步之遥的对门,抬起手碰了碰房门。




“请问,有人在家吗?”




没人应答。哈利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仍是一片死寂,只有混杂着自己呼吸声的长久沉默。




哈利罕见地这时候开始有点慌张了。回头看了下堆在门口的行李箱,走投无路的无助慢悠悠地腐蚀着安全感,他的眉头不自知地皱了起来。




哈利不死心地继续敲了敲,“实在抱歉打扰。请问有人在吗?”




仍是没有回音。




第二次尝试失败后,哈利几乎是确定了这个方法的不可行。他心里暗暗揣测着,他的新邻居要么是在外面肆意逍遥,要么就是密室凶杀案的悲情主角,以此来发泄逐渐累积的怨怼。




当然,还有最后的一种可能性……他睡太熟了没听到。




房门毫无征兆打开的一瞬间,哈利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在自家门口摔出一个脑震荡。




他晃着胳膊稳住平衡,瞪着眼看向倚在门口的高大金发男人。




高,太高了,高了他整整半头。哈利第一时间感叹道。




德拉科压着起床气,眯眼近乎俯视着哈利。过于白皙而近乎苍白的肤色上的沉重黑眼圈像只暴躁的黑貂,向它的猎物龇牙咧嘴地宣誓杀戮预兆。




但挂着马尔福这个头衔,对面又是一个有着漂亮眼睛的小矮子,德拉科硬生生憋住了即将喷薄而出的坏脾气。他简单地清了清嗓,低沉地先开口道,“……你好?”




“啊啊。”哈利呆呆地应声回神,从视觉压迫中抽出身来,调整好站姿,“你好。”




德拉科冷着脸点点头,哈利趁着这几秒钟彻底反应过来,赶忙挂上友善的微笑,说道,“初次见面。我是哈利·波特,你的新邻居。”




看出来了。德拉科不经意地瞟过行李箱上的巨大狮子玩偶,感觉审美受到了冒犯。




“抱歉打扰你,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的钥匙和房门似乎是不匹配的,我也不知道房东的联系方式,所以……”




哈利延伸出一个长音,德拉科挑了下眉,不做回应。




“……所以,能请你帮一下忙吗?”




德拉科眨了下刚睡醒的朦胧双眼,无声地扫过哈利真诚的面庞。




额头的疤痕,明亮的绿瞳。他的目光像沾着灰色墨水的笔尖,搔痒般在柔软的纸张上留下纤细的点墨。




“……当然。”德拉科想着便说出了口。




哈利的眼瞳中燃起兴奋,“非常感谢!实在谢谢你!”他张了张口,有点窘迫,“抱歉,还没问你的名字。”




“德拉科。”德拉科淡淡道,随后又顿了下,“德拉科·马尔福。”




“我认识你。”哈利低头回想片刻,神色立刻变得惊喜,“教授常提到一位马尔福学长。”




“哦。那应该是我教父。”德拉科转身进了屋,半点兴趣也无。




哈利不好跟着进去,只能在半掩的房门外等。仅仅片刻之后,德拉科便又走了出来。




他宽大的睡袍因为翻找变得略显凌乱,露出半截锁骨和手腕,偏浅色的金发温顺的贴附着眉梢。高傲的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些未醒的躁乱,滋生出睥睨旁人的慵懒。




哈利半个灵魂出了窍,却仍精准地接过德拉科随手丢过来的钥匙,疑惑道,“这是?”




“钥匙。房东是我朋友,在我这留了一把备用。你还算幸运的,我还打算明天把那堆东西拿出去扔了来着。”




德拉科简略地解释完,不耐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目光重新聚焦,“你叫哈利是吧?”




哈利把掌心里两个相似的钥匙区分开,点了点头。




“新生?”




哈利继续点头,把错误的钥匙塞进风衣兜里。




“能帮我个忙吗?”




哈利抬头,和德拉科双目相对。




那双散漫的灰色眼睛上此刻浮动着一层戏谑的笑意,嗓音似乎被烟酒浸泡过,略微嘶哑。幻觉织造出的诱惑香气在德拉科身上萦绕徘徊,像花田中干巴巴的骨朵绽放出莹润的蕊心。




哈利哑声不说话。因为他一旦开口,他知道那一定是“好”一个字。仅有那一个。




“好。”




德拉科扑哧一声笑了,带着胜利者的自满,“你还没问什么事。”




“你帮了我,我当然要帮你。礼尚往来。”哈利答的理所当然,手腕扭动着。




钥匙转了半个圈,门一下就开了。哈利把他为数不多的几个箱子推到玄关处,回头朝着丝毫没有帮忙意愿的德拉科问道,“所以呢?什么忙?”




这算不算吊桥效应?仅仅你来我往的几句话而已,德拉科居然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竟在不觉中变得熟络起来,很像那些曾经熟络却又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这比喻矫情,但极其符合当下情形。




德拉科轻轻勾了下唇角,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弹奏着不存在的琴键,紊乱了平稳的呼吸。




“帮我审稿。”




哈利抱着狮子玩偶的手定住,指尖被腹部的暖暖的毛茸所包裹。他静了几秒,问,“什么?”




德拉科好笑地看着哈利骤然严肃的神情,弯曲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




“审稿啊。文学系的不知道这个?”




当然知道,哈利在心里反驳。他的没底气不是来源于这个。




“你需要我审稿?”哈利特意把两个主语高声强调道。




德拉科收敛了笑意,正经地盯着哈利看了一会儿,突然问,“我在学校的名气有那么大吗?”




哈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玩偶肚子,想起那些倾慕与嫉妒共存的眼光与流言,闭着嘴拒绝回答。




“他们都传了些什么啊……”说起来像抱怨,德拉科上挑的眼角可不会掩饰他的骄矜,“话说回来,你到底帮不帮?”




他也没有不帮的理由,从各种方面来讲。哈利扁着嘴仔细想了想,重复了一遍,“好。”




这一声说的格外郑重,是哈利一贯的认真风格,反而再一次逗笑了德拉科,“那就说好了。每天的下午五点过来,敲门就行。”




哈利完全不知道德拉科的笑点在哪,他认真地在心里排了下学校的课程表,确定时间段的空闲。商量好时间,哈利刚要转身要进屋,却又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你那个时候可别又睡着了。”




德拉科随意地挑了下眉,并没应答,只留了一个高挑的背影和摆了一下手臂的敷衍。




回到屋里,关门。哈利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下客厅,走到卧室,把玩偶摆到床上正中央,拍了拍狮子脑袋。金黄色的布偶头晃了一个小小的幅度,又马上变回有着露出十二颗尖牙笑容的面瘫原样。




“几点了啊……”




哈利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走回客厅,把自己扔在单人沙发上,摸了摸脸颊上僵硬的笑肌,歪着头看对面墙壁上的钟表。




下午五点整。睡得可真早。




他有意腹诽着隔壁,自己却也渐渐闭上了眼睛,任由意识如滚落的弹珠般坠下,于脑海深层发出脆响。












-1


正是初秋的凉爽时候,窗半敞着,风却尴尬地透不进来。午后的公寓里亮度低的吓人,堵在窗前的厚重酒红色帘子像地狱里流着涎水的三头看门犬,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灯,仅有的光在屋子里窜来窜去,泛出头脑发胀的暗红。




哈利为难地抿了下唇,搭在纸页上的手不安分地扇起了风。




“你读完了?”




德拉科抬手撑在不远处的吧台上,用弯曲的食指敲了敲玻璃杯,似是不经意地提醒道。他在这样古怪的氛围里展露出如鱼得水的自在,好心情地顺手喝了一口凉水,不满地蹙眉咂舌,不知是因为温度还是口味。




哈利专心地盯着德拉科突出的指骨,因汗液而黏在第二行的食指跟着卷起一个相似的弧度,轻声否认,“没有。”




“我记得那才五百多字。”德拉科目光飘到天花板死角,声音漂浮着,“怎么,看不下去?”




哈利一惊,忙收回分散的心神,做错事般低下头解释,“不是不是,就快看完了。”




一篇结构简单的短篇故事,确实不需要太多时间阅读。但出于莫名的紧张感和责任心,哈利在每一个字上倾注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的时间。只是持续这样慢吞吞地快读到半腰时,他就已经清楚他的举措到底是多么多余。




德拉科的名气并不是虚张声势。在如此天赐的才华面前,拘谨小心的试探更像是一种对文字的残忍凌迟。




苦涩的冰凉滑到咽喉深处,德拉科悠悠地看向桌边的哈利。他已经放松下身心阅读了,温润的春在眼眸深处扎根,睫毛如新生藤蔓般悬挂下来,安静地虚化着四周。




德拉科晃着杯子里的水,舌苔上却干涩异常,掀起一股子压抑过久的烦躁。




他放下玻璃杯,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足够让哈利困惑地抬起头。




德拉科完全忽视背后的目光,径直走进卧室,往白衬衫上披了件薄款风衣,衬得他过分高瘦。直到要碰到立式衣架上的帽子时才听到声音,“你这是要去哪?”




“你要来吗?”德拉科不正面作答,手指勾上帽子,顺着帽檐滑了一小圈。




第二回了,哈利根本都不用数。这样的命令式语气安在德拉科身上每每都能奏效,简直是一个逃脱不出的魔咒。他理解不能地和德拉科对视几秒,又看了下手中捏着的纸页,无限循环着纠结。




德拉科没有好脾气,自然也不存在耐心一谈。他盯着哈利,用一种随时可以移开的短暂注视着,在心里打着节拍,仿佛他真是个可以张口作曲的音乐家。




——一,二,三。





‘……我注视着他沉默地朝我走来。第一步踏过爬满裂缝的地砖,第二步越过摇摇欲坠的纸团,最后完美地落到我兵荒马乱的心尖。


正好三步,我静悄悄地心跳着。


又好像仅有一步之遥。’





椅子被粗鲁地拉开,缴械投降的悲鸣汇聚成一句软绵绵的话。




“……你等一下,我和你去。”




——四。




德拉科微笑着抬脚往门口走。




如果能用这样的语调唱摇篮曲,德拉科想,那他绝对能一辈子都活得昏昏欲睡。








下午五点半,整条街被蒙上将斜夕阳的暗金色,空气中弥漫着眼睛发酸的萎靡。




德拉科蜷了蜷冰凉的手指,把菜单往看向窗外的哈利方向一推,“你点。”




不等哈利有所反应,他从衣兜里拿出一盒烟,跟流窜的逃犯一样往咖啡馆后面走,闪进一个拐角就没了踪影。




哈利已经见怪不怪了,目送完这一系列动作,沉默地清点了一下兜里的现金,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一杯冰红茶。冰块单独放。”




服务员笑意盈盈地点了头,哈利说了声“谢谢”,转身从包里拿出还没看完的稿纸。纸上的标题还没有探出头,背后突然响起甜美声音。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啊?”




哈利的心理素质不差,但还是被突如其来地吓了一跳。他猛一回头,才发现服务员并未走开,脸上还是标准且程序化的经典款假笑。哈利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即便他并没什么好心虚的。




“……什么?”




“德拉科。你是他什么人?“




女孩子年龄与他相仿,重申了一遍问题,直接不避嫌地坐到了哈利对面,虚伪的笑意不减分毫。




哈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为了不落下风干脆反问回去,“你又是他什么人呢?”




“哦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真是不好意思。”女孩一拍脑门,一点愧疚也没有地笑嘻嘻道,“我叫潘西,是他的一个朋友。不是女朋友哦,是单方面朋友。”




单方面朋友。哈利打算直接忽略这个不甚了解的名词。




“你是他的新朋友?”




哈利不动声色地把稿纸往包里压下,警惕到,“他是我同系的学长。就这样。”




“仅仅是学长而已?那他会让你看他的手稿?你当我瞎啊。”




潘西声线波澜不惊,笑容像是被钉上了一样极其固定不变,说话的风格却拐了个大弯。哈利半个伸进包里的手停在中央,叹息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猝不及防。




“我顺便帮他一个忙而已。”




潘西笑了,哈利很轻易就看出来其中的真假,“他会请人帮忙?”




“不会吗?”哈利反问回去。终于也算是抬了次杠,他不得不在心里感谢没有辜负教授日复一日的亲身教诲。




“别人会,但他绝对不会。”潘西自信地答。




她挪动着上半身离桌子中心近了点,神秘兮兮地低语:“你知道的啊。他很奇怪。”




奇怪。哈利压在心里的那个形容词轻易地就从对方唇瓣中吐了出来。




他的反应可以是点头附和,也可以是摇头辩驳,然而哈利却选择了出奇的冷静。




奇怪的确很能概括德拉科,从第一面哈利就意识到了。举止言谈,生活作息,甚至这整个人,都是奇怪的。连带着,他的外界评价也众说纷纭的扭曲。玩世不恭的天才,才华横溢的怪胎,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在宣扬他有多么出彩的同时用另一方面将他拉下神坛。




好像他只是一张卡片。只有正反两面,当他尝试立起来时,却只有摇摇欲坠。




哈利沉默了几秒钟,轻声开口问道,“你不用继续上班吗?”




潘西愣了下,继而倒在椅子背上,笑道:“不用啊,我是老板,服务员是兼职而已。”




哈利理解地点头,摊开手,“好。那请问老板,我点的红茶呢?”




潘西:“……”




哈利无辜地眨眼,“要是十分钟之内没拿到,我可是会投诉去的。”




潘西阴沉着脸,哼了一声。




哈利目送着女士远去以示绅士礼貌,强忍着没嗤笑出声。




总算打发跑了不请自来的烦人精,他心下一阵舒坦,闭目便伸了个懒腰。仅仅是一瞬间,哈利再睁开眼时,发现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拿了瓶威士忌藏在桌底下。




“你刚才和谁聊天呢?”




德拉科一坐下来,一阵带着金钱腐朽味的烟就冲着哈利的鼻子蜂拥过来,逼得他刚放松开的四肢又发麻起来,不得已憋屈地捂住口鼻,闷闷地嘟哝些听不清楚的怨言。




德拉科见状忙抽了张纸巾递给哈利,故作惊奇地瞪眼,“没事吧?味道哪有那么大,我就抽了一根而已。”




毫无愧疚之心不说,还恬不知耻地包庇自己,真是够没良心的。哈利有苦诉不出,只能象征性地咳嗽了一两声,等喘过气来,音调已然低了个八度,“就和老板说了会话,”他偷偷指着酒瓶说,“这多少钱?”




“没问。”德拉科满不在乎地答,环顾了下四周,神色正常地翻开菜单,“我给了二十就让他不用找了。——哎,你点了什么?”




“冰红茶。”新的服务员正好过来,哈利接过茶杯,把装满冰块的另一杯推给德拉科,“给你,这配酒正好。”




德拉科看了眼杯子里堆积起的大小形状不齐的冰块,又抬眼看向低头调着茶杯的哈利,突然说,“你知道你这杯冰红茶像什么吗?”




哈利顿了下,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放到唇边,尽力往文艺方面猜测,道:“……秋天?”




德拉科捻了块冰出来,放到两指之间转悠,淡淡道:“不是。是一坨晒干脓化的面包虫。”




“咳咳!咳!”




话音刚落,半杯冰红茶凄惨地扑到了桌布上,哈利脸色惨白地呛着,平生第一次厌恶自己还算不错的生物成绩,“你、你,故意的吧!”




德拉科光明正大地默认了,病态惨白的脸上竟还泛起了一点憋笑的红晕。他一手拿着威士忌往哈利鼻尖底下凑,轻快地说:“动机不重要,奏效了就行。冰红茶有什么好喝的,尝尝这个。”




哈利恍然意识到这就是个赤裸裸的圈套,下手时机精确,简直令人发指。于是他拼命躲着刺鼻的酒味,但头却听话地跟着晕沉了,只有耳边德拉科的诱哄一字一句清晰的很。




太卑劣了。哈利微红着眼圈,妥协地就着德拉科的手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听对面含笑问,“好喝吧?”




他想不管不顾地张口骂一句脏话,反正已经失态到了这个地步,干脆破罐破摔。但酒滑过喉咙,却如中邪般哑声道,“……还行。”




德拉科拿回酒瓶,得逞地挑眉,落在哈利眼里尽是面目可憎。




消遣的打闹起了作用,大把的时间被挥霍的一空。咖啡厅的人渐渐从混沌中惊醒,一个个散去,深蓝色的云彩大团大团地膨胀,哈利握着门把手,预测着滂沱大雨的将来之时。




天色已经半暗了。




在他身后半步远,德拉科停在了出门前的最后一步,嘴角翘起,端着点预谋的狡猾。




下一秒,他一口气把威士忌全喝了个光,远投篮到店内的垃圾桶里,在潘西竖着眉毛追过来之前,先行拉起毫无防备的哈利向外跑。




哈利:?!




两个人像绝命逃亡一般在街上奔疾,哈利连句惊呼都没来得及喊,身上的运动细胞更是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濒死状态,好容易连滚带爬到公寓门口,已然是气喘吁吁加大汗淋漓。




简直是造孽……




哈利扶着墙大口喘气,威士忌溶解成的胃酸涌上喉咙又被他吞了下去,让他嗓子更哑。这就是身为同谋的代价,哈利悲哀地为自己敲槌判决,想着哪天他因为呼吸过度而猝死过去时,坟墓旁一定要立个“请勿模仿”的警示牌子。




罪魁祸首德拉科先行一步调整好了呼吸,拿出钥匙正要开门,运动过度后而颤抖的手却插不进钥匙。还靠在对面墙上的哈利幸灾乐祸地在一旁旁观,拿出包里的稿纸扬了扬,“这个怎么办?”




德拉科侧过身,四周散发着威士忌独有的凛冽酒香,眯着眼像是要努力看清楚,慢慢问,“那是什么?”




“你的纸啊。”哈利又好气又好笑,气息不匀地说,“你不要了?”




“你可以留着那种垃圾,如果你想要的话。”




这句话轻飘飘的,轻的像从来都没说出口。




哈利的笑容僵住了。




德拉科漠然地站在门缝前,身后的黑暗淹没了背影与轮廓。他放肆又优雅地冷笑,除了呼吸仍有些浮动外,从眉眼到耳垂,通通是蜕皮过后最原始的病态虚弱。




他看起来像一个浑身积灰的东洋白瓷。




厚厚的灰尘下,裂缝细密地聚集在一起,易碎的仿佛即刻就能碾成粉末,不留下一片多余的碎片。




哈利的呼吸渐缓至平静,如同大火后堕入永久性昏迷的幸存者。




“晚安。”




门在眼前关上。哈利看向手中的纸张,攥紧了指尖,折痕顺着力度朝外蔓延。












-2


隔壁维修水管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哈利切开橙子,刀锋处迸发出新鲜的果香。他按顺序摆到果盘上,坐到沙发左边。




趴在右边沙发角的德拉科吸了吸鼻子,鲤鱼打挺般坐起来,不客气地拿了一片橙子,说:“甜吗?”




“我觉得挺好的。”哈利细细咀嚼着饱满的橙肉,敷衍道。




德拉科撇撇嘴,一口吞下,“还不算酸。”




哈利保持着诡异的坏习惯,应和着德拉科的话瞎点头。他的眼神落到钟表上,秒针飞快地跑,分针和时针互相依附着缓慢前行。




“修水管要到什么时候?”




“差不多要三十分钟吧。”德拉科又拿了片橙子,“一个小时也有可能。”




哈利“嗯”了一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书,低着头翻页,在第54页抽出他的翠绿树叶形书签,夹在手指间,转手递书给德拉科,“看会书怎么样?”




德拉科眼皮不抬,咽下第三口橙子。他掠过一眼盘子里仅剩的最后一片,舔了舔红润的唇,没有回应。




哈利心里抱怨,手上顺从地把盘子直接给了德拉科,等着他吃的心满意足后,用书捅了捅德拉科的胳膊。




德拉科总算有了反应,嘟哝着说:“我不想看。你要干什么去?”




“我要复习。”哈利往一堆学习资料上给了个眼神。




“怎么你每次都那么忙。”德拉科嘲弄道,“一天到晚看来看去,怪不得戴眼镜。”




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两周很难,哈利已经连生气都懒得了,更何况德拉科说的确实是事实。期末论文的deadline逐渐逼近,他忙着修改细节,还要抽出空来看德拉科新给的稿子,精神压力明晃晃地跟乱成鸡窝的呆毛趴在头上,搞得他走路都头重脚轻。




德拉科时不时冷嘲热讽地慰问一两句,当然,生活习惯比这还糟的他根本没资格说这些陈词滥调,哈利也就自然地忽略了。




他在意的是那极其微妙的态度。




帮忙审稿是德拉科提议出的,他个人却除了定时给稿子之外从不过问,有时哈利主动和他谈起,也只是敷衍过去,很快便转到另一个话题。




仅有那一次。




哈利回想起那个昏沉的黄昏,脑仁里残留的走廊冷风便闹腾起来,牵引着太阳穴的抽痛。




“没办法啊,我没有你的本事去休学,只能混着熬了。”哈利收回心,顺势把书收回来,“那你睡会怎么样?”




“我又不困。”德拉科喃喃道。




“就当休息了。你不是失眠就是嗜睡的,什么时候能把作息改一下。”




哈利苦口婆心地劝说,德拉科幼稚地捂着耳朵装听不见,耍赖着喊“改不了了”。他似乎早料到哈利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连做戏都少了几分真诚,破绽百出。




哈利感觉自己是只老鼠,而德拉科就是那块捕鼠夹上的奶酪,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不停的死亡和轮回,像一道永远通不过的关。




“好吧。这个给你。”哈利再次投降,把遥控器放到德拉科的手心里,起身去拿复习资料,“想看电视就开,饿了叫我一声。”




“又跑去哪?”德拉科皱眉,手中的遥控器被扔出去,撞到了沙发抱枕,“扔下客人一个人是主人应该有的礼节吗?”他冷冷道,“我不看电视,你在这边复习好了。”




哈利先是看了他一眼,低头似是考虑了一会后,乖乖地抱着资料回来,坐到沙发上,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两个人坐在一个沙发上,犹如正反两面般无形地比较着。




德拉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沙发背,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他歪头发呆,淡金色的发丝贴于脸颊上,在灰败病色的脸色之间看不真切。




“还有多少?”




哈利埋头看高亮的重点,“最后两段了。”




“哦。”




德拉科难得静了一会,突然又问。




“你这有烟吗?”




“没有。”哈利默了下,“你身上没带?”




“忘了买了。”德拉科烦躁地咬唇。




“待会我下去给你买。”




“你这还要多久啊……”




哈利好脾气地哄他,“真的就最后两段了。”




德拉科不信,但他也做不了什么,顶多是下次找点关系给点钞票,再让他家那位老爷屈尊降贵出个面,说几桶废话把作业量减少点之外,他也是爱莫能助。




烟瘾一犯,肚子也饿了。德拉科张口想说话,这时半路杀出的巨大睡意又掀翻了前两者,让他彻底闭了嘴。




才过了没声音的几分钟,哈利就发觉不对劲了。他放下手上的资料,偏头,看见早已睡得香甜的德拉科。




真是在哪都能睡着。哈利无奈又佩服。




他整理了一遍复习资料,走到卧室拿出一张薄毯,盖在德拉科身上,蹲在地上近距离观察。




德拉科睡眠不好,黑眼圈重,但他皮肤又出奇的白,五官精致,睫毛也长,积累在一起混出一种怪异的美感。




但不论半夜怎么翻来覆去的难受,德拉科死活不用安眠药,他的解决方法就有两种:抽一夜的烟,喝一夜的酒。更头疼的是,这两个鬼办法还有效的很,哈利纵然是想劝,也讲不过德拉科的歪理邪说。




“有洁癖的人都是会只嫌弃别人,糟践自己的吗……”




哈利小声说,轻轻戳了下德拉科的眼皮。




德拉科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呼吸依旧平稳。




他呼出的气体是暖洋洋的,和他整个人很不一样。从双唇之间的空隙间溜出来,继而像无名烟火般沉默地在空气中绽开,没有人看的见,也就没有人知晓。




哈利凑近了点。




他伸出手,放到德拉科双唇的上空,扮演一个在篝火旁取暖的迷失旅人。




一点点温热的气体自手心蔓延开,充斥了大半个手掌,静脉的血液被轻易地燃烧起来,煽动着紫蓝色的辉光。亮闪闪的,仿佛撒了银粉。





“他定定地靠在我的肩头,手指摸索上我的脊椎,往上推移。


最后停在后颈处,指尖滑过去,似乎洒了一盆盛着月光的水。”





书页翻动,德拉科睁开眼睛。




“你醒了?”哈利还坐在沙发左边,手里捧着那本他拒绝的书。




德拉科用力眨了下眼,“我睡了多久?”




“十来分钟?”哈利看他,不确定地说,“我没记。也就一小会。睡得还好?”




“凑合。”德拉科窝在角落里,闷闷地说,“我的烟呢?”




“都说了待会。还有,那边说水管已经修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哦?”德拉科翻个身下地,俯视着哈利,“效率挺快的啊。”




“都修了几天了能不快吗。”哈利也站起身,面对着德拉科,“晚上打算吃什么?”




德拉科拿起搭在旁边椅子上的半长款外套,胡乱披上,“下面新开家餐厅,一起去尝尝?”




“我还没复习完,你晚饭有着落就行。”哈利跟着德拉科走到门口,帮他打开门,说。




“你那最后两段能看到猴年马月。”德拉科冷哼,一手扣着袖口的纽扣,“我到时候再找你。”




哈利应声,“回去再睡一觉吧,没睡饱觉挺难受的。”




“我比你知道。”




德拉科的声音里满满的戾气,哈利就算绕着他的逆鳞走也能被刺中,躲也躲不过。他不由得也有点反叛的怨言——打了个盹起来还往嗓子里补子弹了吗?




“知道就好。多为自己身体着想。”哈利温吞地嘱咐。




德拉科不说话,只静静地盯着低了半头的哈利的发旋,目光随着发丝的走向转着圈。




“……我发现,你还真是清心寡欲啊。”




哈利抬头,与德拉科对视。




他的语气放柔了不少,比起前面的咄咄逼人,这是德拉科难得的正常音调。但在骨子里生出的喜怒无常面前,这唯一的正常,反而是更可怕的警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德拉科“扑哧”笑了,哈利沉默地看着他,“起床气又犯了而已,抱歉。”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哈利没有追问,德拉科也不多做解释,转身走进了对面的门。几秒钟后,花瓶破碎的声音隔着房门漏出,格外的刺耳。












-3


这节课是宏观经济学,哈利来得早,偌大的讲堂分外寂静。




他随便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刷手机等着上课,书包都没带,只等着教授一点完名,就算完成了好友交代的任务。




打开手机锁屏,看到日期,哈利才恍然发觉他已经有两天没有见过德拉科了。




他仍然遵守着约定,每天五点准时到达德拉科的公寓,但两天前,德拉科毫无征兆地告诉他这几天需要休息,他不必再来。哈利一度是认为自己听错了,然而连续整整两天的闭门不出告诉他——正如德拉科所说,他从没有过的休眠期开始了。




任谁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便是担心,但发生在了德拉科身上,哈利采取了放任态度。




他总有种莫名的信任感,还是在明知对方不可靠的情况下产生的。很奇妙,哈利的理智告诉他,也很蠢。




朝手机屏发了好一阵的呆,哈利出神地想。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写他的新稿子还是又抽烟喝酒了?总之绝不可能是他口中讲的休息,这两个字在马尔福词典里还暂无解释。




门口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对话声,两个年轻学生走进来,坐到哈利附近。一般选择这个方位的,除了像哈利这样的代课点名,就是准备着大睡一场的学渣,哈利没太在意,继续当耳聋眼瞎的低头族。




“……你看了公布的文学系比赛成绩了没?”




“靠,他们什么时候又搞比赛了?马尔福休学以后不久没办了吗?”




第一个说话的人翻了个白眼,“人家比都比完了你在这说个屁。猜猜这次是谁夺魁?”




没有了德拉科作为必胜的赌注,另一个人装作不屑打着哈哈,“文学系翻来覆去不就那么几个书呆子,直接说得了。”




冷笑一声,“书呆子?人家手段可精着呢。斯内普教授特意夸奖了他。”




“斯内普教授?!他不是一向要求严苛吗?”




“所以啊。这才叫有背景有手腕。”




“别别别你先打住,这人到底是谁?”




“布雷斯·扎比尼。怎样?呵呵,我也没想到会是他。‘黑白的焰火’,瞧瞧人家这名起的,啧啧。”




另一个人不甘道,“这回轮到他出风头了,不过也就那一会,一个月后谁还记得他。而且你也不觉奇怪?就凭他那点本事,我敢赌五十磅,这小子肯定作了——”




对话戛然而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走到他们桌前的黑发少年,大一成年不久的身板显得有点可怜。他礼貌地点了个头,问道。




“你好。请问,你们在讨论的……”哈利卡壳,清了下嗓子,“唔,‘黑白的焰火’……那是什么?”




“啊。就文学系比赛拿第一的那篇文章啊,怎么?”




“是吗?没事,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很耳熟。”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




哈利用颤抖的声音咳了一声,“可能是吧。最近天冷,有点着凉。”




“那要多穿衣服啊,生病了请假没关系的。”看着哈利的脸色不大对劲,对面关心道。




“是啊。”哈利喃喃,“不过我还是上完这堂课再走吧。”




他最后微笑了一下,慢慢走回位置。铃声随后尖叫着打响,姗姗来迟的学生们卷进来一阵脚步声,教授最后走进来,调整好了设备仪器后开始点名。




“……罗恩·韦斯莱?”




没人应答。




教授没再说第二遍,嘀咕了一句什么,鼠标点了一下,嘴上已经念到了下一个名字。








咚咚咚。




哈利机械性地敲着门,其间没有停下来一秒,直到手实在红肿成了一片,才不得不放弃。




疼痛蔓延的极快,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四肢,哈利不知道它的源头或去处。他沉默了一会,冲门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家,德拉科。”




“开门。”哈利咬牙强化自己虚浮的声音,“你不可能躲着我一辈子。”




躲?德拉科缓缓睁开双眼,踢了下脚边滚落的酒瓶,嘴边扬起一个嘲讽的微笑。




他像叼着猎物的独居狼犬一样,齿间还夹着根早就没了气的烟,狼狈地从椅子上爬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门前,转动了下把手。




“有事?”




时隔两天,哈利再次见到德拉科,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但一切都没变。那点可有可无的变化很少——头发长了大概几厘米,烟酒气更重,烙在眼睛下的黑眼圈深了几分,跟哈利预想的偏差不大。




还有那双眼睛,一抬眸,哈利满腔的话便能一瞬间消散在喉咙中,化成无踪无影的气息。




“你这几天在干吗?”




德拉科笑,“跟你说过了啊,休息。”




踏进公寓里,酒精和尼古丁的古怪味道浓郁,哈利皱眉。地毯上铺满了散落的纸张,一两根踩灭的烟蒂,还有一个到处打滚的酒瓶,几乎没有可站的地方。




“你又喝酒了?”哈利质问,“你答应过我的。”




“是么?”德拉科拿下嘴上的烟,扔进垃圾桶里,“我忘了。”




他绕过哈利,走到吧台边,喝了一口新泡的咖啡,“你要来点吗?”




哈利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说:“今年的文学系比赛又开始了。”




“哦?”德拉科装作饶有兴致,“你参加了?”




“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德拉科笑,“我都休学了。”




“第一名是布雷斯·扎比尼。”




“恭喜他了。”




德拉科仍然笑着,哈利却不说话了,但他依然盯着德拉科,用一种近乎解剖的眼神。




“……你在耍我,德拉科。”




哈利走近几步。




“‘黑白焰火’是你写的。”




德拉科缓慢地眨眼。




“我查过了。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所有能提到的文章——”




哈利的话语冷静,渗出绝望的黑夜,漫出窗外。




他深呼吸一口。




“……你疯了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无声地抿了下唇,又喝了口咖啡。




哈利觉得现在他才是要疯的那个。




冰冷的汗顺着小臂滑下来落到手背,他抬手想抹掉,却发现皮肤干燥的如同荒漠中的细沙。




“你。”哈利迟钝地哑声道,“你就一点不怕我会发现,是吗?”




哈利了解德拉科的个性,却没想到他的胆大妄为已经膨胀过多,紧逼着即将过界。他动了动鼻尖,第一次见面时的香气再次袭来,迷人又危险。




“你发现不发现,”德拉科放下杯子,终于开口,“有很大区别吗?”




杯底,咖啡泡静静地破掉,伴着不存在的节奏与韵律,一个接一个。




“你到底清楚你在干什么吗?”哈利低低地说。




“我只是在做每个人每天都在做的事而已,哈利。”德拉科神秘地微笑,弧度轻蔑,“交易。”




哈利定住,“交易?你什么——”




他骤然噤声。




仅仅一秒后,哈利再次抬头看向德拉科,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卖了它们。”




德拉科的身形随着这句话而微微一动,面上仍保持着无动于衷的冷淡。




他静了片刻,“哈利,这很——”




“——你卖了它们。”




哈利又重复了一遍,用最普通平常的语调。没有愤怒,没有谴责,没有痛心,仅仅只是一句陈述。




他们对视着,中间横着一片空洞的虚无。




僵持中,德拉科突然冷笑出声,不带感情地说:“所以呢,你要去学校举报我吗?”




“不会。”哈利缓缓地回答,“你不想我去。”




他的双眸中漂着涨潮后的沉静,一如既往地不见喜怒。




对上那样一双眼睛,德拉科莫名地升起一阵不快。他手指敲着杯子,半开玩笑说:“如果我说你可以去的话,你会去吗?”




哈利盯着那一抹讥诮的笑,悄悄别开了眼。




“你知道吗?他们都说你很奇怪。但我从来不觉得。”




仍然是只有一点缝隙的窗口,窗帘如名媛的华服般长长地垂到地上,哈利低语。




“你只是在逃而已。”




德拉科的笑凝在嘴角,浮起一层霜。




哈利继续说,淡淡地启唇,每个字如同挥下的冰锥,“你所作的一切,冷眼旁观世人,把唾手可得的天赋称作垃圾,套上一层尖锐的伪装,孤立起自己,无非是在逃避,在恐惧罢了。”




哈利毫无情绪地抬眼,望向脸色不善的德拉科。




“而你知道,不论逃避或是恐惧,都只是徒劳。”




德拉科沉下脸,包裹着杯子外壁的手指不断收紧,直至指尖胀满通红。




“演讲不错。”他冷冷道,疏远的低气压围在四周,“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教我?”




哈利面对着德拉科讽刺的眼眸,沉默一会道:“……我是在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




“朋友?”德拉科迅速地反问过去,继而如卡壳的磁带般断断续续地冷笑,一字一顿道,“我从没把你当过朋友。”




哈利面上并无被冒犯的窘迫,淡淡道:“你从来也没有过朋友。”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声调高亢,言辞不雅,这是场无硝烟的战争,残忍的决绝既是针锋相对的最好筹码。




外面的风呼啸着狂吼,冷流从缝隙中钻出扑向哈利的后背。




深秋正在缓缓迁徙。凛冬将至。




这场战争里,一开始就没有对立双方,也就没有赢家。




德拉科的假面被粉碎的无处遁形。他挂着似真似假的笑,狠狠地咬牙,挤出一个字。




“滚。”




哈利默然。他盯着德拉科苍白过度的脸,阴郁的如同濒死的孤魂。




“别再喝酒了。”哈利说,“否则我一定会去举报这些事。你不在乎,总有人在乎。”




德拉科不在乎名誉,但他最怕麻烦,哈利清楚。他抓到了他的软肋,正如德拉科一早捏住了他的七寸。




都是彼此彼此。




“滚。”




德拉科只说这一个字,平平淡淡的语气,却好像声嘶力竭。




哈利迈开步子,走向门口,丝毫没有迟疑或停留,打开门走了出去。德拉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猛地拿起手中的咖啡杯砸了过去。




“嘣”的一声巨响后,杯子摔在地毯上,掩盖了痛苦的哀嚎。




片刻之后,周遭安静下来,一如既往。












-4


冷战持续到第七天,刚好满一个周。




在此以往,他们从没有过这样剧烈的冲突。再怎么无理取闹,让步的一方总是哈利。




而这次,可能是为了躲德拉科,也可能是学业的确太过繁忙,哈利一个周都没有回公寓。偶尔的几次还是在深夜里,开门的动作再小心翼翼,也还是吵醒了德拉科敏感的神经。




直到第七天,当德拉科终于打算借这个由头去吵一架时,对面却又一整夜都没有动静。




“懦夫……”


德拉科高高瘦瘦的身躯蜷缩在单人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支飞镖,脸色阴沉。




少了烟酒为伴,德拉科再怎么睡也不舒服。他干脆一口气喝了三杯咖啡,硬撑着不睡觉,也不开灯,在完全的黑暗中自娱自乐。




布雷斯进来的时候,德拉科刚扔完第三支飞镖,蹭掉了一块墙皮。




“你又开始玩飞镖了?上次我送你的高尔夫球呢?”




德拉科置若罔闻,随手从筐里又拿出一支飞镖,在空中反复地瞄准布雷斯的额头,“把门关上。”




布雷斯锁上门扣,又嬉笑道,“最近心情不好啊。”




“是啊。”德拉科轻轻挑眉,飞镖绕着食指转了个圈,“让一只新养的小猫溜走了。”




“一只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布雷斯了然笑道,“改天我再给你介绍几个——”




话音未落,布雷斯呼吸一滞,飞镖擦着他的耳廓撞上墙壁,爆炸出尖细的撕裂声。




德拉科扭了扭略麻的手腕,不咸不淡地说:“我没工夫听废话。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布雷斯瞳孔微张,好容易调整过来突然加速的心跳,看着德拉科又捡出一支飞镖在手里把玩,心里暗骂变态。




“要不是急事也不敢来麻烦你啊。”




利益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从某种意义上甚至比情感关系要可靠的多,也难摆脱的多。布雷斯仍然站在门旁边的墙前,像是为对面的德拉科专门制定的活靶子。




飞镖又一次飞出去,停在布雷斯眼角右边的三厘米处。




“我刚帮了你一次,”德拉科慵懒地放松后背,倚在沙发上翘起脚趾,音色喑哑,“现在太困了,你另请高明吧。”




布雷斯也顾不得差点被戳瞎的右眼,忙道:“别啊,这次真的是大事,学校里都惊动了。你得帮我,真的,我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你想想。”




凭德拉科的性子,平时绝对容不下布雷斯这无礼的祈求,他最烦被别人拿这点都快入土了的交情来要挟。但一提到甚至能‘惊动学校’的大混乱,德拉科兴致猛地来了,懒散地抬眼问,“什么大事?”




布雷斯抓住希望,立马说:“学校的藏书库被盗了。”




“哦?”德拉科笑了,“丢了什么东西?”




“那小偷就是冲咱们来的,这次文学比赛主题是诗歌,特意要求用手稿来评选。结果呢,咱们交上去的原稿,才放在藏书库几天,这一回通通都丢了,其他的藏书倒是一概没碰。说不定是哪个和咱们结了仇,存心报复。”




布雷斯越说越来气,又想起被德拉科乱发脾气的飞镖差点误伤,委屈加在一起,声调就更高了,德拉科半捂住耳朵,无意欣赏这半吊子的歌剧表演。




“倒霉死了,你说这小毛贼,跟狐狸一样,居然一点把柄都没留下来。”布雷斯阴鸷地眯眼,“要我抓到他,非得把他丢到泰晤士河喂鱼。”




又是泰晤士河,又是喂鱼。说过八百遍了的威胁早就失去了威胁本身的意义,反而是对无能的讽刺。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把飞镖胡乱扔出去,希望能扎到布雷斯乱动个不停的舌头。




“你到底在听我说话吗,德拉科?”




德拉科闭着眼点点头。




布雷斯追问,“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像猫一样。”




布雷斯懵了一秒,“你又说的什么鬼话?”




“那小毛贼,不像狐狸,”德拉科伸了个懒腰,悠悠纠正道,“像猫。”




一只从他手底下溜走,又自己跑回来的狡猾黑猫。








哈利手心疯狂地冒汗,让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干涸至死。




他知道他现在在做怎样一件事情,偷偷溜进刚反目成仇的邻居家,光是非法入侵就已经是罪名了,如果不是事先做好准备,要是撞上那位阴晴不定的主,哈利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深呼吸一口气,哈利努力平复心情,在黑暗中潜行。手中的厚厚稿纸被行动的风吹到,掀起一个翻越滚动的巨大幅度,伴随着一下又一下,隐秘在胸腔深处的心跳声。




成功溜进了卧室,就已经胜利了一大半。哈利不禁有点放松,轻车熟路地找到以往德拉科放稿纸的柜子,刚要打开,手却顿住了。




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那高了他半头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附身在窗帘上。




“有胆子进来,没胆子回头?”




哈利心一横,还真就回了头。




房间里暗,他看不清德拉科的神情,只听得到一声嗤笑,“胆子够大的啊。怎么进来的?”




哈利闭了闭眼,道:“你门根本就没锁。”




“没锁你就能进来了?”德拉科讥笑,“当我这是哪?旅馆还要付钱的呢。”




哈利自知理亏,不打算和德拉科争吵,“……抱歉,我做的不妥当。”




德拉科不依不饶,“你做的还少吗?”他瞟一眼哈利攥着的手,“你手里拿的什么?”




“你的稿子,还有之前我写的一些更改建议。”哈利答,把手往背后躲。




“我的稿子。”德拉科恍然大悟地笑,“那应该算是赃物了吧。”




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学校方面都压不下来,全在哈利的意料之中。他不否认他的参与,但静默了片刻之后,还是嗫嚅着辩解道:“……我请了人帮忙拿出来的,我自己没那么大本事。”




光是有这个胆子去实施,已经就是种本事了。德拉科心里想着,嘴上还竖着刀子,“我当然知道。”




夜风凉爽,被阻隔在窗帘之外。屋内昏暗没有光点,温度在两个人的鼻息间急速攀升,空气流动不畅,像一条丝柔的绸缎绕上脖颈,不动声色地收紧,灌输着逼仄的窒息感。




德拉科没有问哈利的目的所在,冒着这样的风险,他早已心知肚明。冷战开始前哈利最后说的那一句话,突然地从德拉科脑海深处浮出来。




他说:“你不在乎,总有人在乎。”




德拉科盯着哈利的绿瞳,低声说了句。




“小偷。”




哈利瞄着德拉科纤细的指骨,不甘示弱地喃喃道。




“骗子。”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笑声很傻,也很短。




他们都偷了不该偷的东西,也骗了不该骗的事。




双唇接触的一瞬间,所有孤勇汇聚成一阵颤抖,昭示着同流合污,殊途同归。












-5


上车请刷卡












-6


哈利醒过来时,天刚亮,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光落在地毯上,晃瞎了眼。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旁边没有人,还残留着余温。




床头柜上有他的眼镜,底下是一堆草稿纸。哈利拨开上面的几张,抽出最底下的几张明显不同材质的纸,戴上眼镜,目光放上去,就此没有移开。




敞开的门口传来刀叉的声音,德拉科穿着睡袍,端着热腾的牛奶与吐司走进来。哈利放下纸张,朝他一笑。




“起的好早。”




德拉科挑了下眉,不置可否,侧身坐到床边,飞快地瞄了一眼哈利手中的稿纸,“翻出来了?”




“你藏的本来就不明显。”哈利轻声道,延续着昨夜的沙哑,“是今天早上写的?还是昨晚之后写的?”




德拉科没正面回答,反倒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嘛。”哈利唇角翘起,“我很喜欢。”




“人还是字?”




“你不是问的就是字吗?”




“所以,不喜欢人,是吗?”




哈利脑子还有点混沌,差点被德拉科的逻辑给绕晕。自己吃自己的醋实在是太莫名其妙,哈利不由得无奈地哭笑不得。




他俯下身,看了眼脸上假装云淡风轻的德拉科,低头便轻轻地在他放置于膝上的指骨上烙下一吻。




“我喜欢字,更喜欢它们。”




德拉科垂下眼帘,欢喜却从眼梢间暴露出来。他低下身子,抱住了哈利,默默地在肩头轻嗅。




哈利伸手回抱住他,目光投射到洒满光芒的地毯一角,微笑道。




“写下去吧,德拉科。”他说,“写你想写的,什么都可以,我很想看。”








《白日梦庄园》出版的那一年,德拉科正好毕业。他二十二岁,而哈利刚好满二十岁整。




这本书一经问世,带来的影响力不可谓不轰动。一方面有德拉科本身的原因,包括显赫的家族背景与扬名伦敦的才华,另一方面则完全相反,书中露骨的情色.描写和血腥画面引发了公众的新一轮争论,不过仍有许多人对其中邦妮与布莱德式的究极爱情趋之若鹜,一时间成为所有人口中的闲谈话题。




正式出版的前一天,德拉科收集齐了自从开始写作起的稿纸,叠在一起能有半个哈利高。他点着一根烟,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看,再一页一页地扔向身边狰狞的火舌。




哈利没有管他。他那时正趴在床上,专心致志地挑先行本中并不存在的标点错误。




德拉科毕业之后,凭借着高涨的名声,顺理成章地直接成为了家里蹲作家。虽然他本人对社交嗤之以鼻,但每个周末还是固定式地和哈利出去吃一顿饭,守着自己那套规矩——晚上七点,西餐厅,七分熟牛肉,第二天腰酸背痛哈利的一顿暴捶。




又过了两年,哈利也毕了业,去杂志社任职编辑,忙得很少有时间照顾德拉科。德拉科大度地表示没有关系和绝对的体谅,后脚就把交稿日期推到了明年,在家里无聊地砸狮子玩偶的脸。




德拉科的脾气过了很多年也没有变,依旧是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摔东西,冷着一张脸,除了哈利谁也不理。家里的东西也都顺着德拉科换成了瓷器,砸起来解气,收拾起来也好收拾。




求婚的时候一点也不浪漫,德拉科曾经考虑过把小指切下来当作礼物,吓得布雷斯立马跑去跟哈利和盘托出,原本的惊吓就这样变成了一声“哦,我答应你”,哈利庆幸没留下一生的阴影,德拉科则阴沉着脸跑去学了打靶。




领养了两个孩子确实挺麻烦,尤其是德拉科时不时地好和孩子们争宠,搞得哈利总觉得自己是个养了三个孩子的单亲爸爸。




很多年过去之后,阿不思搬家前,最后一次收拾家中的东西和父亲们的遗物,在一件普通的大衣里,找到了一页已经泛黄的纸条。




上面字迹潦草,是一段短诗。




‘我从迷雾中醒来,丛林的枝桠划破手腕,鲜血淌过小溪与草地,见过黑夜与黎明




你如朝露般在我眼前凝化成形,向我问好微笑




那时起,伤口开始发芽,雾气消散于空中




蓬勃而发的血液不再流逝,汇聚扎根于心脏




幼小的爱情之神在旁围观,鼻尖微动




不知你可曾有闻到,那永生的芬芳。’




















感谢阅读/鞠躬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发文了,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事情,还有一位天使的点梗没有完成真的抱歉,最近看到了喜欢很久的漫画《情色小说家》改编成电视剧,心底第一次感到最近几个月来真正的开心。


于是就又重温了一遍漫画,再一次不争气地在结尾哭了。


‘我想写下去,我想永远写下去。’


这恐怕就是此刻的我的心声了吧。


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不论是我文中的德哈,还是看过这篇文的你们。


真的万分感谢并且惶恐。


以上。

【德哈】遗忘魔药(一发完)

K:

#这个梗想码很久了,但码的很不顺利……#


#食用愉快!#


……


……


“喂——疤头,你的书掉了。”


“……?”


金发少年话里的嘲讽味儿很浓,就好像地上七零八落的书不是他碰掉的一样。


哈利就搞不懂了,他原本在大路上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蹿出个人撞了他的手肘。是来找事的吧?想打架吗?


不过这人是谁啊?哈利皱着眉头回顾了三年的校园生涯,对这个金发的斯莱特林学生完全没有印象。


“罗恩,那是谁啊,是转校来的吗?”


“……你就当他是吧,那是德拉科马尔福,一个很烦的斯莱特林。不用理他我们走。”


魔杖一挥,书本再次回到哈利的手上,罗恩拉着哈利立刻就走。


哈利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德拉科还挂着谜一样的欠扁笑容,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们走远以后。




午饭后,德拉科懒懒的长腔又在哈利身后响起,语气非常欠揍。


“波特,你身上散发的救世主味道呛到我了。让我看看,你现在要去拯救你可怜的魔药论文对么?”


“……马尔福,你在找我麻烦是么?我到底怎么你了?”


“哈哈,没怎么,就是看你很不顺眼罢了。”


我不顺眼个大头鬼。


“你现在别烦他,马尔福。”赫敏上前一步说。


“哟,不错啊,波特你又交了一个女朋友哦。”


要不是哈利眼疾手快按住罗恩,罗恩早就一拳揍在他的脸上了。


德拉科向后退开躲避了攻击。挥别了哈利一行,走前还带着那副谜一样的欠扁笑容。




德拉科是怎么了?怕不是有点魔怔吧,像皮皮鬼那种魔怔。


他上课的时候盯着哈利看,下课也盯着,吃饭也盯着,就连哈利想去球场飞两圈,他也跟着。


“波特,来比比飞行怎么样?”德拉科尾随在哈利身后如是说。


“滚远一点不要跟着我。还有,下次不要惹罗恩和赫敏,不然我不客气。”


哈利推开德拉科自顾自地往球场走去,德拉科仍然是一脸谜一样的笑容目送他走。


推搡德拉科时哈利嗅到了对方身上一股熟悉的味道,想来想去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好像还挺好闻的。




就这样,德拉科这个小混蛋有事没事就找哈利的茬。哈利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差,有时候烦到想打歪他的鼻子。


但他确实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招惹过德拉科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关于那个马尔福的事,好像重要又好像不重要。”


下午回城堡的路上,哈与罗恩在长桥上停了一会。眺望了片刻风景后他终于吐出了心里的困惑。


罗恩心情复杂地看了哈利一眼,顿了半天才开口。


“嗯……你们原先是死对头,很冲的那种。后来实在是相看两厌,嫌恶的不行,就约好喝下了遗忘魔药,从此忘记对方互不干扰,昨天是喝下魔药的第一天。”


“所以说那家伙这么快就又……”


“蠢如地精的波特——”


罗恩摇摇头,“又来了!”


“——在想什么呢?是怎么在球场上输给斯莱特林,还是怎么给格兰芬多扣分呢?”骄傲的声音由远及近。


“怎么到哪都是你,离我远点行吗马尔福?”


“你真的希望我走吗波特,你不会的。”德拉科挑衅地走上前。


“怎么不会?你烦透了,快滚,滚得越远越好!”哈利用力推了德拉科一把,他确信对方被他推疼了。


哈利以为德拉科会和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的看着他离开,但不知为什么,对方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是认真的吗,波特?”


“……是。”


德拉科的眼角突然红了,他低下了头,转身离去前受伤似地留下一句话:“好,波特,我走。”


这个画面让哈利原本平静的心里激起了千层的波澜,他看到德拉科的红眼眶时心莫名的跟着疼了一下,那一瞬间哈利很想握住他的手。


接着哈利的头开始了持续地疼痛,一些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他抱着头蹲了下去,视线模糊,罗恩与赫敏的关切声仿佛来自另一个宇宙。


……


……


午餐时间,哈利正在格兰芬多桌上啃他的坚果馅饼。


“喂,疤头,你的书掉了。”


身后德拉科的戏谑声音响起,哈利慌忙转身,不小心泼洒了他的南瓜汁,不幸的是它们全部都溅在了德拉科的罩袍上。


“……马尔福,呃,我这就给你弄干净。清理一新!”


哈利的清理咒语用得并不好,罩袍的花渍浸透得更深了,连累到了里衬和毛衣。


德拉科将衣服脱下,皱着眉头嫌弃地说:“波特,你在想什么呢?”


哈利红着脸抢过衣服,“马尔福,我会给你清理好的。”


德拉科这才勾起嘴角点点头,“嗯,要直到我满意为止。”


“啧!你这个人!”




雨夜里,哈利独自站在城堡里的走廊向外眺望。由于想起了父母,他的心情差极了。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近时好像有点迟疑,稍微放轻了些。


“马尔福?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波特,你身上散发的救世主味道呛到我了。”


虽然话很难听,语气却是善意的。德拉科耸一耸肩,咽下了所有的嘲讽话语。他甚至做好了被哈利驱逐的准备——只要他开口,他绝不给他添麻烦。


但哈利没有跑开也没拒绝他。


那晚,两个人看着雨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快宵禁了才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哈利就喜欢德拉科陪着他。




那天下午,明明是格兰芬多包了魁地奇球场,斯莱特林却硬要插一脚,最后两个学院互不相让,决定以比赛的方式训练。


“波特,来比比飞行怎么样?”比赛时,德拉科绕了哈利一圈玩笑地说。


“我还有的选吗,德拉科?”哈利白了德拉科一眼。


就在他分神的一秒,鬼飞球向他的头飞来。德拉科见势不对挡在了哈利身前。


结果德拉科进了校医院,右臂骨折,被打了石膏缠了很多圈绷带。庞弗雷夫人叮嘱德拉科时,哈利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些绷带看,肚子里有很多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波特,我可赖上你了,”德拉科笑道,“我会告诉我父亲的,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为你——”


哈利默默拉过德拉科,将他抱紧。德拉科则是吃吃笑着,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角。




情人节前夜海德薇送来一封信。


「蠢如地精的波特,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明天课后来天文塔,你得和我在一起。」


看了信后的哈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表白信吧?那就该有点表白的样子啊。


德拉科,你好好说话会死吗?


……


……


哈利跑遍了大半个霍格沃兹,最终在天文塔抓到了形单影只的德拉科。


那时德拉科正扶着栏杆向外望,见是哈利来了,一边吸鼻子一边问:“波特,你来干什么?”


哈利的心又痛了一下,他握住了德拉科的手。


“德拉科,我们和好吧?不要再因为赌气喝这种蠢魔药了好吗?”


“好啊波特,你终于想起来了是么?”


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委屈而沙哑,他揽过哈利将他揉在怀里,“我以为真的要失去你了。”


哈利蹭了蹭德拉科的肩头。


“是我输了,德拉科。按照约定,我陪你打一天球,翘课,或者干什么都行。”


“就这样,别动,别说话——”


德拉科轻轻勾住哈利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顺流而下的泪花蹭在了哈利的脸蛋上。


……


……


一天前,他们为了隔天该干什么而开始了争吵,吵着吵着就声嘶力竭地翻起了旧账,吵到最后两个人都不想再看见对方。


“分手!”


“好!”


于是他们一起喝下了遗忘魔药。


魔药可以让他们遗忘彼此,但只要对另一方重新燃起爱意,那么有关对方的记忆将重新被记起,魔药失效。


哈利恐怕还没明白,


在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德拉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德哈】假酒害人(一发完)

K:

#一小时挑战再次失败#


#还是试梗#


……


……


圣诞舞会进行时,德拉科刚去窗帘后面躲个懒就被哈利抓了个正着。


哈利现在脸色潮红,眼神迷离,走路踉跄,明显是喝醉了。


德拉科的礼服领子端直被揪了起来,哈利一脸委屈地自言自语:“……秋她不但不理我,还和塞德里克打得火热……呜……”


德拉科脸上的茫然变成了嘲讽:“是吗,大难不死的男孩也有今天。真是霍格沃兹的大新闻啊!”


“……呜……你说我哪里比不过那个塞德里克……”


“波特,这关我什么事?喂!死开!别蹭了!这是我的新礼服!放手,你摸哪?!”


一个冰凉而柔软的吻堵住了德拉科的话,他心头一凉血液冻结了。


妈的!我的死对头正在吻我!


等等!!这特么好像是我的初吻??!


哈利嘴唇上的酒香辗转侵入德拉科的味觉里,德拉科的心简直要撞出他的肋骨。他想推开哈利,但没有成功,那个死皮赖脸的救世主像胶水一样黏在他的身上不走。


“死开!”


“……别走,我喜欢你……呜……”


哈利的哭声惹得德拉科烦躁极了,他抹了一把脸,擦去了沾上的泪水。


……


……


你喜欢那个拉文克劳的关我什么事?你失恋了又关我什么事?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格兰芬多巨怪朋友们倾诉?


虽然这样腹诽着,德拉科还是决定带哈利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将这个失态的家伙安顿好。


“这是仆人干的活……诶!安分点波特!别摸了!!”


德拉科背着胡言乱语、正在对他动手动脚的哈利一脸嫌弃地加快了脚步。


有的人喝醉了安安静静,有的人喝醉了什么都说,还有的人喝醉了一直要亲亲。哈利属于后两者,而且还是重度患者。


德拉科的脖子上被哈利吮得满是红痕,德拉科又不能动手打他,着实令人生气。


哈利被丢在了一间休息室的长沙发上,关上大门后德拉科蹲在哈利身边准备给他盖条毯子。


对方仍在断断续续地咕哝着梦话,月光映照出哈利好看的轮廓,德拉科忘记自己要去干什么,俯下身子观察着哈利的五官。


手指划过哈利鼻梁又戳了戳脸蛋,德拉科觉得这样的救世主还挺好看的。异样的冲动涌上他的心头。他打量着哈利的脸蛋,喉结,胸口,小腹,最后吞咽了一下,将手伸向对方裤裆的隆起。


“我现在做什么都行。是你自找的,波特。”


那只手几乎就要碰到布料了,却突然像触了电似的收了回来。


唉,算了。要是传出去,全世界的人都会说马尔福家族总是乘人之危。


“德拉科……”


似乎被德拉科的叹气唤醒,哈利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勾住了德拉科的脖子印上了下一波吻。德拉科的血液沸腾了,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理智飞走了。


乘人之危就乘人之危吧!谁叫乘人之危是人类的天性!


德拉科托住了哈利的腰与后颈,一边回吻一边随怀里的人慢慢躺了下去。


……


……


清晨哈利一脸茫然地从沙发上起身。他不记得昨晚是怎么来到这间休息室的。


紧闭的大门、软椅、污渍弄脏的礼服马甲被扔在地上、空气里弥散的淡淡酒气——当哈利看到衣衫凌乱、脖子上满是红痕的德拉科就躺在旁边的椅子上时他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哈利迅速检查了一下衣物——还算整端,但从里到外全部都被清理一新,连内裤也没放过!


他立即活动了一下腰身。还好,没有任何酸软钝痛的感觉。


那就是没……吧?


还好还好,受惊的心稍稍沉下来一点。


但细细一想,不论昨晚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都是很可怕的事啊!


哈利慌张地踢掉了身上的毯子,摸出了魔杖,对准那个熟睡的金发少年就使了个一忘皆空。


好死不死这时德拉科梦呓着翻了个身,哈利一个手抖魔咒打偏,软椅的手把被炸出了小花。


先是“啪”一声,然后是咕呖咕啾一阵翻动的声音,接下来是一串急促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它们彻底打扰了德拉科的安眠。德拉科晃了下金色的脑袋,仿佛在驱赶一只停在他头上的苍蝇。


“谁在那?”


德拉科起身环视着空旷的休息室,他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没缓过神。


屋里安安静静没人作答。德拉科捡起了那件沾有水渍的马甲,除了酒味外,脸蛋上残留的浓郁口水味钻入了德拉科的鼻腔。


一秒后嫌恶的咆哮响彻整间屋子。


“啊!!!艹!波特你这个大烂人!!!”


……


……


舞会当晚。


乔治:哈利把它喝下去了吗?他人呢?怎么没见他去找秋呢?


弗雷德:他确实喝下去了,但好像并没有跟我们的原计划走。


赫敏(愤怒):你们不会又下错药了吧?!


乔治、弗雷德:绝对不会。


罗恩战战兢兢地举起了双手:这、这可不能怪我们。赫敏,你要知道,当时场地上左边是金妮,中间是卢娜,右边是秋,鬼知道他怎么就去找了窗帘后面的马尔福!!


【END】

【德哈】同人文tag全整理(第四十八发)

热衷整理tag一百年:

整理暂告一段落了,近期或许也是今年德哈整理最后一更了,小小的加更一下,整理20位作者。各位小天使们下次见吧,虽然真的不知道这个下次再什么时候了。感谢在此期间还关注我的小天使们。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频率,大约随机掉落,感恩


 


第四十七发


 


每更10位作者,再次感谢不离不弃的小天使们。


 


关于超链接仅提供作者主页,一发完结的短篇的传送门,中长篇(6更以上文章仅提供第一更超链接,6更以下不包括6更则全部提供链接),无差文不提供链接


 


已整理作者新的更新我将不会再回头整理,大家在看文的时候要对感兴趣的作者及时关注哦。


 


!!!最后如果有作者的文不希望出现在这里,请联系我,我会删除!!!


               


至于以下作者出现顺序什么的纯粹是我找到的先后顺序,与其他无关。


 


以下第四十八发


 


521.作者:Maoulll


(短篇,一发完结)


He:暗度陈仓(恐婚症模特德x逼婚症演员哈)


Temptation 诱惑 PG-13(双总裁au)


Valentine's Day(车,少量ABO描写)


甜甜甜·甜筒


永生之酒(阴晴不定病态学长拽×温润自持忠犬学弟哈)


猩红热加冕(ABO,双A指挥官)


 


开放性:蛇信子 Viger the Ripper(沉默的羔羊au)


 


系列文:


人质情结 (强制婚姻梗)


Leviathan利维坦(有戴涵涵出场)


马尔福教育手册(小蝎子养子设定)


 


作品名:破镜


完结,共两更,he


简介:-现代AU 离婚后的双向暗恋梗,-摄影师拽×小说家哈,作者在第二更提供了前文链接,所以我提供第二更链接。


 


作品名:命定结局 End Game


完结,共三更,he


简介:花花公子拽×真·粉切黑无形撩汉哈,灵感来源于霉霉与黄老板合作的End Game。作者终章提供了前文各章链接,所以我提供终章链接。


 


 


 


 


 


 


522.作者:琦夏


作品名:哈利波特变小记


连载,目前已有一更


简介:韦斯莱家的猫头鹰飞到了马尔福庄园给德拉科带来了变小的哈利


 


 


 


 


 


 


523.作者:斯莱特林Sue


(短篇,一发完结,he)


铂金王子的迷情剂


 


 


 


 


 


 


524.作者:Up阿扑


(短篇,一发完结)


Be:六尺之下 ,这结局


    Find you , chase you


开放性:前度爱人


He:今天的目标是:帅到疤头!Afte the old


    Produced by the poemBurning


    小小的你,大大的我MailingLove


差一步,那就向前My Neighbor


Wanna go to bed withdaddy(养儿子)


Become a cat(浴室兽化急刹车)


Hold an umbrella for you


Happy Valentine's DayBlowing


Why do you love him?Sugar


cardiac cycleFrom now on


Love could paralyze


NonsensePropose


Ps:作者主页大概还有十几篇短篇一发完结的甜文,就不一一整理了,感兴趣的可以直接戳作者主页看。


 


作品名:时间转换器


完结,共两更(12),he


简介:文风突变的大奶糖


 


作品名:Interestingexperiments


完结,共八更,he


简介:甜文,作者终章提供了前文各章链接,所以我提供第八章链接。


 


 


 


 


 


 


525.作者:Kansuu


作品名:未竟之愿


连载,目前已有五更,he


简介:【文案】哈利·波特总觉得不是被魔咒杀死的斯内普可以被某种方式复活,比如复活石,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去禁林的路上被阴魂不散的格林德沃截胡,并被丢回了婴儿时期,不仅斯内普变成了他的监护人,卢修斯还成了他的教父。(卢爹:等等!波特!我把你当教子你竟然想和我儿子私奔?)作者运用了lof更新的app合集功能,戳进任何一章节右上角或者文章末端都可以点目录看其他文章,所以仅提供第一章链接。


 


 


 


 


 


 


526.作者:薬眠


作品名:Bittersweet


连载,目前已有三更(1, 2, 3),he


简介:双重生,前世德拉科经历太多(私设),蛇院的特质被磨掉了一大半,今生分院帽给他的选择是蛇院或者鹰院;去蛇院意味着和哈利的对立,不想像从前那样去针对哈利,也不想再费心力和小蛇们交往,所以德拉科选择了鹰院。守护神设定改成雪枭——哈利的海德薇。


 


 


 


 


 


 


527.作者:Queen Slytherin小琛琛


作品名:black andwhite


完结,共十更三番外,he


简介:甜文,作者在lof上目前是连载三更,不过这篇文作者在贴吧已经完结了。我先提供贴吧的链接,如果不妥告知删。


 


 


 


 


 


 


528.作者:红烧老油条


(短篇,一发完结,车)


强强教室play


 


 


 


 


 


 


529.作者:白衣岁❤️


(段子合集,长短不定,基调不定)


关于德哈的一句话


 


 


 


 


 


 


530.作者:不偷到德哈结婚证不改名


(短篇,一发完结,be)


一把其实并不怎么样的刀子


 


 


 


 


 


 


531.作者:KirSch


作品名:Antinomies二律背反


连载,目前已有二十更


简介: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当一个马尔福自愿屈居人下时,他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重活一世,他要自立为王。更多关于此文的文案部分以及作者整理的章节目录直接戳标题就行了。


 


作品名:sparks


连载,目前已有两更(1 ,2


简介:分手吧,是我让你累了


 


(短篇,一发完结)


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搞上了


「love」is named after him.


失恋33天PinkVirus


 


 


 


 


 


 


532.作者:洛于之


作品名:惊!著名前食死徒的小马尔福先生战后居然到麻瓜世界做模特!


连载,目前已有一更,he


简介:少爷战后失忆被传到麻瓜世界,被人捡回去当模特,而且居然还火了!


 


作品名:魔药系列:女孩子要比男孩子好看!!


连载,目前已有一更


简介:转性魔药,一锅被救世主炸坏了的魔药让两人短期变成女孩子。真是——甜蜜极了,私设六年级+无人死亡+没有老伏,德哈相互暗恋但是不好意思说


 


(短篇,一发完结,开放性,德哈德无差)


少年和乌鸦


 


 


 


 


 


 


533.作者:白鼬与破特


(短篇,一发完结,欢脱)


这个标志真搞事情!计划通!


豌豆...王子..?如何追求救世主


十厘米的距离请问这个Harry多少钱?


当Harry假装失忆哦,这个讨厌的Potter


四舍五入一下同桌关系


 


(短篇,一发完结,刀)


有种红色名为爱情小段子


第一个情人节


可能是在给lofter做广告?


 


(短篇,一发完结,开放式)破茧成蝶


 


 


 


 


 


 


534.作者:拽哥的小清风


(短篇,一发完结)


Be:战争与和平


He:幸甚至哉六月的雨表白


    你喜欢大海,我喜欢你


Be:情不知所起你不在的世界


 


(短篇,一发完结,德哈德无差,he)


一日游(如果德拉科一觉醒来变成了哈利)


 


作品名:你知道我就不爱唱情歌


完结,共两更(),he


简介:战后,看外强内怂的拽怎么追哈


 


作品名:意外魔咒


连载,目前已有三更,he


简介:时间线六年级,哈利变小梗,作者运用了lof更新的app合集功能,戳进任何一章节右上角或者文章末端都可以点目录看其他文章,所以仅提供第一章链接。


 


 


 


 


 


 


535.作者:廊坊


(短篇,一发完结,开放)


墓前有纸鹤,尽头站着你。


 


 


 


 


 


 


536.作者:刺客王朝


(短篇,一发完结,be)镣铐与莎乐美


 


 


 


 


 


 


537.作者:洛小基的布丁森


作品名:seeyou again


连载,目前已有一更


简介:保持十九年后两个家庭设定,出轨有


 


作品名:哼!才不要你抱


连载,目前已有两更(1 2


简介:大哈小德,少爷设定五岁


 


 


 


 


 


 


538.作者:lost in line


(短篇,车,校服paly)


两个摸鱼 (评论区血书求后续队形已排好)


 


 


 


 


 


 


539.作者:十三颗迷失的星星


作品名:斯科皮,你爸喊你回家吃饭! 


连载,目前已有六十二更三番外,he


简介:【文案】时空魔法的奥秘从未有人真正了解。如果,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在五年级时相爱了。如果,德拉科·马尔福为救哈利·波特而死。如果,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重生在入学前。如果,马尔福成了救世主姓名后的后缀。如果,斯科皮·许珀里翁·波特·马尔福触动了一个时空魔法阵。如果,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一家人选择留在异时空度假。那么……


 


作品名:victory or defeat


完结,共六更(1, 2, 3 4 5, 6),be


 


作品名:红色告白


完结,共四更(1, 2 3 4),he


 


作品名:马尔福的家书


完结,共五更(1, 2, 3, 4 5),he


 


 


 


 


 


 


540.作者:沈就sojoo


(短篇,一发完结)


Be:Young andBeautiful


He:当一个马尔福求婚时 ,你不知道的事


    所以说不要随便帮人递情书 (竹马竹马伪情敌)


    喜欢自己的老师能造就什么


    所以说死对头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娱乐圈双影帝)


    天生一对 (麻瓜双翻译设定)


    暗恋这件小事


 


作品名:cleanliness


连载,目前已有两更(1, 2),he


简介:战后,小虐怡情,马尔福一家做出巨大贡献,德哈明撕暗秀


 


作品名:婚婚欲谁


连载,目前已有一更


简介:甜文



【推文】推一些好吃的德哈译文(持续更新)

K:

有贴吧猫爪挖的也有朋友推荐的。


我很挑食,推荐也特别少,加粗的都是会重刷N次的文章,希望喜欢同口味的小可爱不要错过。




1.《Flavour of the Weak》  


猫爪/R级/短


简介:两人在进行一场巫师棋比赛,德拉科说了法语,而哈利硬了。


你霜评语:美味的sex暗示




2.《Irresistible Poison 》


猫爪/PG-13/长篇


简介:想要调制隐形魔药的德拉科不小心调出了爱情魔药,而他喝下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哈利。


你霜评语:两个人的感情历程缓缓徐徐,节奏很好而且设定带感又自然!




3.《Care To Explain?》


猫爪/R/中短


简介:事情是从一天早上Harry醒来发现自己的衣物全不翼而飞开始的。


你霜评语:很可爱的Veela文!想看德拉科的求偶全过程吗?快点进去看看吧!




4.《Eclipse》


猫爪/PG-13/超长篇


简介:Draco為Lucius的被囚禁而向Harry立誓要报復,而Harry却只是对此一笑置之。不过Draco今次的计画却不再是以往校园里的恶作剧。


你霜评语:还没吃完,存起来以后继续刷。




5.《HOT PURSUIT》


猫爪/NC-17/短


简介:情人节,哈利因为加班快十二点才到家,德拉科按住了他,说你被捕了。


你霜评语:啊!搜身小游戏XD~




……




Sexual addiction


猫爪/NC-17/短


你霜评语:好吃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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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猫爪号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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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到好吃的会继续更新。


推一些躺在收藏夹里的德哈旧文

【推文】推一些躺在收藏夹里的德哈旧文(持续更新)

K:

首先道一声哈利生日快乐!


今天可能没时间产贺文了,就先推几篇老文吧。都是躺在收藏夹里没事就翻出来读的很喜欢的文章。


如果你都读过了,请不要打我XD


顺序不分先后,正剧向加黑






1.费龙太太所有的文。


2.残缺的字母 by七缺三


3.非典型男友 by七缺三


4.不能让你看见花开 by文葵


5.暗恋/一个生日引发的喜案 by小麻鸡


6.霍格沃兹特快谋杀案 by横竖横


7.向死而生 by爱丽丝梦游候群症


8.死亡尽头 by灯燠




推一些好吃的德哈译文






还有一些很可爱的私藏


1.七只波特 by屋檐下的猫


2.青春期怪兽 by林稚萌的大碗里有什么


3.光荣之手 by小麻鸡


4.让你装B by青有红


5.The True Veela Story 翻译byEmma Evans


6.好感欺诈和厌恶真实 by甲基派


7.长腿哥哥 by幺正变换


8.谁把谁迷醉[车] by文葵


9.嘿!疤头,听说你喜欢我? by文葵


10.Breeze by风流堂(文笔蛮好/但是拆罗赫预警)


11.为我而亮 by阿獍静


12.Awake觉醒 by jw上官GIGI


13.霍格沃茨在校生情人节初吻将男友下巴吻脱臼 by The Second Second


14.偷窥 by yukee




想到还会再添的。


有的是目录有的需要寻找作者的归档,不过点进去会觉得很值的相信我XD


以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费龙太太的lof里刷刷,因为她的文章实在是太可爱了。


想等她回来,会有那一天吧。